乔榆Y

牢笼就是牢笼,而金丝雀却毫不在意

*戏子
*不喜勿喷


昏暗的房间,唯有化妆台边一烛散发光亮,安静的可怕,唯有时不时由烛上发出的一丝声响转瞬即逝,这房间倒是同楼下灯火通明,喧嚷吵闹的环境产生鲜明的对比,倒不如说是一个笑话罢。

王耀素手持着画笔,沾染胭脂在眼角处画上,二指捏着粉饼在脸上拍打,沾染些许水于红纸上后放到唇边轻抿有些苍白的唇便染上了红。二指刺入轻轻向下一扯,头发便散落开来,熟练的把青丝束成女子一般的发髻。随手拿过一旁的发簪,将艳丽的发簪插入发中,是为了固定亦是为了装饰。褪去素日里的长衫,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戏服,一挥长袖,平举双手在镜子前仔细掂量,觉着差不多才下楼。

“今日这一曲后,我便不再是戏子。感谢各位客官这么多年的厚待。”

王耀双手交叠放于腰侧,左脚向后点地,轻俯身表示谢意。水袖一甩,在戏台上绕了个圈后用自己最拿手的戏腔腔调说着。

“献丑了!”

一曲过后,王耀再次回到楼上,卸下浓妆,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角轻扬,眸中似有一丝哀伤,轻抿唇,低眸看着自个儿的手掌心,有一滴水珠滚了进去。

心上之人不在,曲子唱给何人听?还不如不唱了罢。

一年前——

步履轻盈,足尖微点地灵巧转身平稳的落在地上,仿佛春风拂过水面一般,又如同花瓣落于地面,飘飘欲仙。拇指指腹抵在中指中间,做兰花指一般向上指去,右脚脚尖向后点地,身姿优美引得台下一阵叫好。轻扬嘴角,眼神如怨如怒,让人难以捉摸。轻启红唇,悠扬婉转的曲调又叫台下一阵轰动,可所谓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,一曲结束双手交叠学着女子的样子,王耀鞠躬向客官道谢。

“今个唱的不错,不知可否赏个脸,茶馆与在下一叙?”

身后传来男人恭敬礼貌的声音,脱衣服的手已然停止,双手向上一拉,扯回将要褪下的戏服,低头轻笑,怕又是一个将自己认为是女子之人罢,也难怪,自个儿唱的是花旦,认错实为正常。想了想王耀便用自己的本音委婉道,

“我是男子。”

说罢,王耀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衣着,随便几眼心中便明了这人是日/本人,却不是军官,不过还是少惹事为妙。

对方并未展现出惊讶神色,亦只是笑笑。

“在下自然明白,不知阁下可否赏脸?”

————
王耀的思绪被一阵笛声拉回,环顾四周自己竟已伸出竹林深处,抬手拭去额头上冒出的汗珠,继续向前走着。

这一次,是我去寻你。
——
耀眼的光透过纸窗,撒到王耀的脸上。许久才觉着脸上微微发烫,眸子被着光照的生疼,王耀轻皱眉头睁开一只眼睛后再缓缓睁开另一只眼睛,手掌撑床身子向前一仰便坐起了身子,屈指揉揉惺忪的眼睛后环顾四周。

竹子搭成的屋子,简约中透着古色古香,墙上挂着一幅幅刺绣品,手艺精湛,难以言表。抬手掀开被子走下竹床,他就这般赤足踏在冰凉的地上,一步步走向对面的那副绣品。王耀本因在意的是自己为何在此,却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绣品上。

这仅仅只是绣了一簇牡丹,而牡丹之上盘着一条巨龙,这可真是奇怪的搭配。稀奇稀奇。

门外,忽而传来脚步声。而王耀依旧淡定的站在绣品前,毫无一丝慌张的样子,仿佛这儿是自己的家一般。破门而入的是一个黑色齐耳短发的男子,手中端着茶具,身着和服,脚上踏着木屐鞋。

王耀寻着声音侧头看过去,下一秒身随心而动,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。

“小菊……”

而那人似乎事先预料到的样子,耳边传来他的轻笑声。微风轻吹,吹起了自己凌乱的长发和他的短发,他的话语也如同风一般轻,轻轻的将自己推入地狱,坠入沼泽。

————

“不好意思先生,在下不认识您。”

“那你为何带我回来?”

“只是觉着您很眼熟,而且有人告诉在下不能见死不救。虽然您依旧安康。”

“打扰了,我先行一步。”

简单的对话还回荡在耳边,眼眶湿润,泪水止不住的低落不知该如何是好,依旧记忆犹新着他推开自己时的力度。自己唱了,演了这么多出戏,这一刻竟分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……假话

——回忆——

那一夜,灯火通明,王耀同往常一般卸下浓重的妆,将繁重的戏服褪下。王耀左顾右盼后瞧着并没有人在上来,便从袖口掏出把玉笛来,这玉笛可谓是精致极了。想起那人与自己许下的誓约便不由得扬起嘴角。

“王耀,这是本田菊先生给你的书信。”

戏班子的班主在门外轻声说着,王耀便收起玉笛连忙走向门口收了那封信。

【展信安:

耀君,近来可好?寒暄温暖的话在下就不在多说。近日,家中传来消息,要在下速速回去一趟,大概是说母亲大人病入膏肓。

这一去不知又要与你分离多久。

等在下回来去找你,再为在下唱一曲《霸王别姬》如何?】

王耀收起了这封信,谁知这一等便是一年。

——现实——

“听说今个儿那位戏子又回来了。”

“重操旧业?可不得了,定要去捧场呀。”

台上,王耀重新穿起厚重的戏服,重新画上浓重的戏装。口中是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《霸王别姬》。

一曲结束,众人看着的是王耀的背影。道谢都未行却冲向了后台。

黑暗的阁楼,泪水哭花了妆容。